“演员就是这样,当你演过一个茄子,以后带紫颜色的都过来找你。”

——黄渤



八年前,黄渤就想跳出舒适区,开始新的尝试。今年夏天,他的称谓前面就多了一道斜杠,在大荧幕献上了一出好戏。


《一出好戏》手绘版海报


黄渤的处女座《一出好戏》今年盛夏就已经上映,一开始看预告片,帮主差点以为是槽点满满的喜剧商业片。



但真正坐在电影院里从头看到尾,才发现,黄渤的野心太大了。134分钟的电影,完成了人类社会的演进,题材是整个华语电影史上都未涉足过的题材。



一家公司团建遭遇陨石坠海,员工们流落在荒岛上,努力生存。但是故事并没有朝着人性恶的方向走下去,而是对原先的社会身份进行重新洗牌,开始了乌托邦式的社会演进。



不过,放眼全球,还是有些作品与《一出好戏》有着相似之处。容易联想到的,就是英国作家威廉·戈尔丁的小说《蝇王》。


《蝇王》封面


《蝇王》整个故事发生于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的一场核战争中,一群儿童在撤退途中因飞机失事被困在一座荒岛上,起先尚能和睦相处,后来由于人性中恶的一面渐渐显露,便互相残杀,发生了悲剧性的结果。



除此之外,还有俄罗斯电影《新地群岛》《大逃杀》《饥饿游戏》等等。它们基本上都将故事设置在一座无人岛上,任由岛上的幸存者自由发展,适者生存,建立秩序,完成一种小型社会文明的演进。



一座小荒岛,一个大时代


其实观众不难看出,《一出好戏》为我们营造了三种社会形态:原始社会、封建社会和资本主义社会。



首先是以索取自然来满足温饱的原始社会,人们渴了就找淡水来喝,饿了就吃鱼,大家身上带着的钱,在这里是没有用的,一切都来自于大自然,没有生产力的概念。



这是人类历史上个社会形态,人们无力同自然界进行斗争,没有剥削、没有阶级,产品归社会全体成员共同占有,实行平均分配。



但后来,小王凭借找果子、会生火等野外生存的技能成为了这个社会的首领,命令他人工作,自己坐享其成,出现了阶级压迫和剥削。


这也就是为什么王迅饰演的老潘,会把公司里漂亮的女孩推给小王,因为在原始社会的父系氏族,只有部落的高层领导人才有繁衍后代的权力。


以小王的暴力统治为标志,原始社会结束,进入了封建社会阶段。



起因是由于和伟饰演的张总发现不远处的一艘轮船上拥有足够丰富的物资,就带领一群人离开小王统治的群体,这就吸引了越来多的人投靠张总,张总成为了这个封建社会的老大。



张总代表的是资本家,他掌握着整个轮船上的物资,所以拥有制定规则的权力,还发明出了“货币”——扑克牌。



人们的温饱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但是阶级和贫富分化明显,此时小王所带领的阶级已经演变成需要向张总借物资的无产阶级,资本家的压榨让无产阶级想要奋起反抗,于是两拨人就打起来了。



所有残暴的欢愉终将以残暴终结”这句话用在这一点错都没有。


第三个阶段,就是以鱼从天而降为标志的转折——马进取代张总,成为了岛上的首富。就像马进所说,老天爷帮他把奖兑了。不仅如此,小兴和马进还发现了手摇发电机,点亮了大船,人们解放了生产力,能够电鱼,还能够在满足温饱的同时用跳舞满足精神慰藉,这是一次社会文明的大跃进,迎来了资本主义社会。



从原始社会到资本主义社会,人类文明从农业革命走向了科学革命,但电影却远不止于此。

 

一群小人物,却有大悲欢


如果只是社会寓言符号的堆砌,《一出好戏》可能会略显乏味和枯燥,人性的探讨让这部影片人情味十足。


电影前半场,也就是前两个社会阶段中,马进一直在为自己中奖的彩票而忧心,这张兑换期限为90天的彩票也是让马进坚持逃离这里的动力。即使面对世界末日,他也死死攥着那张纸,并且依然瞒着弟弟小兴,甚至不惜豁出生命去冒险。



当90天过去,是从天而降的鱼让他看清现实,也因此幡然醒悟,爬上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顶端。



但大船的出现打翻了他的社会地位(外面的世界依然存在),但他无法接受回到现实社会之后的底层生活,所以选择了隐瞒。



在邂逅爱情,姗姗向他求婚之后,关于“真与假”的讨论被放到台面上,他无法忍受良心的折磨选择说出真相,并在小兴黑化之后追悔莫及。



让影评人们褒贬不一的,就是影片中马进和姗姗的爱情线。



而帮主更倾向于认为,姗姗其实是爱神与美神的化身,是真善美的代表。从拍摄手法上来看,多次都是对姗姗进行仰拍,身上散发着柔光,让人不禁联想到天使,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影片对于小王的刻画,也足够戏剧性。开始带领大家生存,一马当先爬上树摘果子的是小王;后来采取铁血政策统治众人,说一不二的也是小王。



而马进和小兴为了留在荒岛上继续生活,把看见大船的小王伪装成疯子。那一段,镜头是颠倒的,意味着“颠倒是非”。福柯在《疯癫与文明》中就说过“定义神经病,属于权力范畴,而非医学范畴”。



没有的善,也没有的恶。这就是人性。或者说,电影更希望通过镜头的进击让人能直面人性恶的一面,这样才能认识人自身的不。



被你忽略掉的意象,都是导演的精心暗示


夹彩票的书

黄渤为什么会选择那本《靠自己成功》来夹彩票?



首先这个书名暗示彩票后肯定没能兑奖,而后面这本书被小兴拿去,欺骗老总写下转让协议,后书被烧掉,也验证了要“靠自己成功”。这本书其实很有名的,是林语堂大师亲自翻译和选编的奥里森•马登代表作。


90天的期限

我们再来看这张彩票的兑换期限,为什么是90天?



因为这数字在人类心理学上,是分水岭般的存在。在《蝇王》中,90天大概是这帮孩子从文明过渡到荒蛮的一个分水岭。但在《一出好戏》中,这是马进丧失希望和重新做人的分水岭,也是孤岛上这群人,从原始社会进入到文明时代的分水岭。


岛上的蜥蜴

对于这一点,帮主以为是在致敬《蝇王》中的蜥蜴。



但黄渤曾亲自解释过蜥蜴的含义,蜥蜴其实就是观众的卧底,就是一个旁观者,跟在影厅里的观众是一样,或者说它是上帝视角,在旁边冷静地看着一出好戏上演。


灯光的运用

大量山洞中暗夜戏的打光。比如在船舱里姗姗把马进手上打火机的火吹灭,其实是在暗示姗姗会让马进的希望破灭,也铺垫了后面姗姗和马进对“真与假”的讨论。



配乐和摄影

影片从头到尾融合了各类形式的音乐,从鼓点、古典乐,到歌剧、现代流行乐,多方的混搭,加深了电影的舞台剧感。



为营造出一种强烈的荒诞感,曾指导过《春风沉醉的夜晚》《推拿》的知名摄影师曾剑让电影在摄影层面上相当出彩。从天而降的鱼群造成的猛烈视觉冲击,两段倒置旋转镜头又象征着两次权力与是非观的倒转。


看到这里

黄渤的一出好戏

你还满意吗?


“我想战胜的大的对手是自己。这部电影不是简单的喜剧片,或者说闹剧片。它有喜剧成分,但是更多的可能是关于人性的思考,是我一直想做的。它是商业片,但也是一个很好的故事。看着热闹,琢磨也有得琢磨。”

——黄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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